Hershel Wilk 在波托菲罗市（Portofiro）一间狭窄肮脏的公寓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任务目标本应由代号为“伪足”（Pseudopod）的搭档提供，但他毫无反应——他只穿着内衣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感官处于封闭状态。他的口袋里有一张袜子的发票和一张印有唇印的名片，上面简单地写着：“你只需要奇迹。”
不仅是 Hershel 需要奇迹。开发商 ZA/UM 同样需要一个。这部名为《零号游行：为了死去的间谍》（Zero Parades: For Dead Spies）的间谍 RPG 紧随工作室前作《极乐迪斯科》的步伐，其开场甚至如出一辙：主角在破旧的房间里陷入混乱。这又是一款高概念、无战斗、对话驱动的游戏，核心在于追踪线索和调查情报。但想要再次创造奇迹并非易事，仅仅重复《极乐迪斯科》的成功并不足以保证胜利。幸运的是，这里有一些新鲜的创意，扩展并进化了 ZA/UM 的公式，使其在表面上看起来更像是一款传统意义上成熟的电子游戏，但代价可能是削弱了其作为艺术创作的独特性。
我最近花了大约六个小时体验了《零号游行》，玩完了即将发布的 Steam 新品节试玩版，以及之后的大量内容。这意味着我探索了波托菲罗的广阔区域，这是一个融合了中美洲和南欧色彩、充满活力的文化交汇中心。它由六个区组成，从码头区延伸到中央市场，穿过蜿蜒的后巷，一直通往山坡上的住房项目。虽然按照传统 RPG 标准来看规模较小，但比起我们在《极乐迪斯科》中看到的空间要大得多，这不仅体现在你的步数上。
极乐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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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是鲜活的。波托菲罗不像瑞瓦肖那样是旧时代的腐朽残响，它是活跃的。每条街道上都住着有着奇特视角、通常还带着亟待解决的怪异问题的怪人。在“盗版集市”里，你会发现两个孩子正盯着《六十六只狼》出神，那是一部看起来像是外国宣传片的动画。几步之外是 Petre，一个“格式拜物教徒”，痴迷于一种播放一次后就会自动抹除内容的黑胶唱片。再往前走，你会撞见 Kurt，他因过度追求进口时尚潮流而债台高筑。每一个人都是一扇窗，让人窥见在这个地方，个人痴迷是如何成为邪恶势力操纵世界的工具的。
当然，我需要玩完整个《零号游行》才能判断其文字水平是否能达到前作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我也理解玩家们的怀疑——ZA/UM 在 2022 年解雇《极乐迪斯科》核心主创的争议，让许多粉丝对工作室的管理层以及当前团队创作深度内容的能力持观望态度。但根据这次试玩体验，我对剧本质量持乐观态度，尽管仍有一些细微的疑虑。
例如，再次作为你破碎人格出现的“技能”系统，它们会评论你的选择和周围的世界，但目前缺乏鲜明的辨识度，感觉大多可以互换（除了“国家地位”技能，它会用全大写字母咆哮你母国的党派路线）。但谈到城市里的陌生人群像时，目前的编剧团队显然成功刻画了一群兼具文学散文气息、 Lynch 式超现实感和古怪政治幽默的角色。当我将他们的故事相互印证时，我开始拼凑出这个深陷困境的世界全貌：技术法西斯超级大国、共产主义共和国和投资银行正在争夺权力，秘密警察是他们的匕首，流行文化则是他们的步枪。
波托菲罗开始感觉像是一个由多个重叠任务组成的文氏图，非常像《博德之门》和阿斯卡特拉那样的城市。
最初在这一切中寻找定位让我感到不知所措。作为间谍，我的工作是做一个破坏者，利用这些紧张局势为我的国家牟利。但如前所述，Hershel 完全不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你只需要不断地交谈，直到找到与目标相关的线索，而这里从不缺可以挖掘的人。很快我就发现了其中的联系：世界超级银行 EMTERR 的代表可能是解决时尚达人 Kurt 财务困境的切入点；一群焦急等待拨打“奇迹”成人热线的老兵，让那张名片有了意义；而有自杀倾向的 Gonza 医生的医学知识可以诊断“伪足”的情况……但首先我得帮他弄到医疗委员会“告密者”的牙齿，以阻止他的上吊企图。随着你收集这些线索，波托菲罗开始感觉像是一个由多个重叠任务组成的文氏图，非常像 BioWare 经典的无限引擎 RPG。
虽然《极乐迪斯科》确实带有一些经典游戏的基因，但它对许多传统 RPG 理念保持了距离。而《零号游行》则不避讳自己作为一款“电子游戏”的身份。这种感觉始于城市规模的扩大，并体现在它更全面地拥抱常规技能检定——更重要的是，它围绕“失败”建立了一套游戏系统。你有三条伪生命值：疲劳、焦虑和谵妄。当你在相关领域的对话或互动中受挫时，这些数值就会增加。例如，在早期电话中询问所有错误的问题会使你的焦虑感飙升。如果失败次数过多，或者持续挖掘不该触碰的阴暗记忆，你的某项属性将受到永久惩罚。
这套系统有一些有趣的机制细节。技能检定通常涉及掷两个骰子，但你可以选择“透支”自己，增加一个额外的骰子以提高成功率，代价是损害其中一条压力槽。因此，学会管理压力来源以保持数值平衡至关重要。例如，抽烟可以降低焦虑，从而让你有下一次透支的机会。
这种更系统化的方法在“戏剧性遭遇”中得到了体现，它将危险时刻转化为一系列回合制决策，在没有战斗的游戏中营造出生死存亡的戏剧感。这本质上是将《极乐迪斯科》后期的审判序列转化为了一个明确的机制。试玩中的例子是我试图在繁忙的集市中避开一名敌方特工，分支选项提供了经典的间谍小说选择：我是停下来分析，还是凭直觉行动？是尝试逃跑，还是在大庭广众下隐匿？我的“胆识”属性（测试压力下的冷静程度）检定成功，我自信地穿过人群，从追踪者身边走过。
虽然这个例子风险较低，但在每一个关头，我仍然屏住呼吸做出选择，焦急地等待结果。我非常期待看到这种方法如何应用到其他间谍活动中——比如跟踪、安插窃听器，甚至直接暗杀。这些设计的成功与否，将决定《零号游行》能否脱离前作的影子，真正确立其作为“间谍 RPG”的地位，而不仅仅是带了 007 执照的《极乐迪斯科》。
这个项目比《极乐迪斯科》那个打破常规的艺术实验更像是一款传统意义上的电子游戏。
不过，《零号游行》向传统游戏领域迈出的最有趣的一步，是它如何利用城市的物理空间来构建分支任务。在试玩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一个隐藏的监狱，里面关押着一名掌握关键情报的囚犯。你找到这个监狱的方式取决于多个因素：你个人的调查方法、角色的属性加点，以及你解读世界线索的能力。据我所知，这至少会导致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潜入地下隧道，或者通过诗歌。是的，诗歌。
我选择了第二条更具艺术感的路径。在询问了一名显然知道监狱位置但拒绝开口的船夫后，我利用“蓝图”技能追踪了他不由自主的眼神跳动，大致确定了监狱的位置。在他不断注视的区域搜寻，我发现了一家名为《流路评论》（Noscorrentes Review）的诗歌杂志社，那里有一个可疑的锁着的门，只有供稿作家才能通过。那么，如何说服一个自命不凡的编辑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诗人呢？去翻杂志社的垃圾桶确实能找到一首诗，但它被扔掉是有原因的。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亲自动笔写一首诗，深入挖掘自己的灵魂以增加“诗学”技能检定的加成。这个任务不仅让人洞察 Hershel 痛苦的过去，更重要的是，创作出了一篇足以登上杂志页面的作品。编辑放我过了那扇门，在杂志社的地下室里，正是那个秘密监狱。
监狱潜入
两名编辑体验了《零号游行》的演示版，我们的路径自然产生了分歧。我没有选择写诗，而是在酒吧开始了搜索。在与角落里的一名孤独男子交谈后，他神秘地暗示我渴望的地址就在书架上一本诗歌杂志里。经过几次翻阅和运气不错的掷骰，地点揭晓了。作为一名潜行特工，我完全忽略了正门，而是溜进了附近的蓄水池控制室，通过解开一个简单的谜题激活了排水系统。水位下降后露出了一条通往秘密监狱的地下隧道，但门被封死了。幸好成功的“技术柔性”技能检定让我回想起这种门锁的漏洞并成功破解。虽然我的路径最终与同事汇合，但我潜入的方式让我获得了一个他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关键优势。这在后来为我省去了很多痛苦…… —— Simon Cardy这种分支路径——实际上是在完全不同的地点进行两个完全独立的任务线——让我联想到了《巫师》或《博德之门》，而不是《极乐迪斯科》那种近乎沉浸式剧场的方法。这并不是说《零号游行》是一款平庸的 RPG，远非如此。但很明显，ZA/UM 在既有公式上的尝试，使这个项目比打破参数的艺术实验《极乐迪斯科》更具“游戏感”。间谍题材和更宏大的叙事视角加强了这种感觉。这里有派系，其中一个还是邪恶帝国！这很“电子游戏”。
虽然在表面上这些决定冒着显得不够前卫的风险，但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选择。事实上，这正是让《零号游行》有趣的地方。我离开工作室时，感觉自己刚刚玩到了一款引人入胜、背景设定丰满的 RPG，主角可以用无数种引人入胜的方式应对世界。然而，尽管如此，《零号游行》仍然感觉受制于《极乐迪斯科》，仿佛它的野心被某种不愿或拒绝远离那些受人爱戴的旧主意的心理所束缚。像“人格化技能”这样的元素感觉更像是某种模板，而非传承。在许多方面，它似乎愿意冒着成为模仿者的风险，希望能再次创造奇迹。我怀疑这是否值得，但我仍然认为 ZA/UM 创造出的这种新旧结合的奇特产物，本身就具有其独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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